:“剩下的好些个姑娘们都跟着我逃出来了,大家都很好,别担心,别难过。”
玉无瑕怔怔地靠在她肩头,片刻后,也用力抱住柳染堤。
血泪很快洇湿了肩头。
玉无瑕喃喃着,声音越来越轻:“太好了…太好了……”
最后一线霞色铺在鹤观山之上,亦如百年之前,亦如百年之后。
日轮没有久留,她只在世间又停了一瞬,替这一日、这一生,作最后的落笔。
霞光褪去。
玉无瑕靠在她的肩头,睫毛颤了一下,然后,慢慢地,闭上了眼睛。
柳染堤没有再说什么。
她将玉无瑕的身体揽住,缓缓放到地上,让她躺在晚霞最后的余温里。
四周一片寂静。
打斗早在棺木砸落、玉无瑕出声的那一刻,便尽数停了。
众人面面相觑,心绪翻涌,那些方才还紧握兵刃的手,不知何时已经松了。
晚霞褪尽,夜色蔓延,门徒沉默地点起火把,映出一张张神色复杂的脸。
齐昭衡倒是想上前。
奈何,有一只辣椒哭得满脸是泪,正死死搂着她的腰不放手。
“妈妈你太过分了呜呜呜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呜呜呜。”
齐椒歌泪汪汪地哭,“我不给你走呜呜呜呜。”
齐昭衡:“…………”
她揉了揉齐椒歌的头,哄了又哄,对方也不肯放开手,还把眼泪鼻涕全糊在她的袖子上。
末了,齐昭衡只得站在原处,抬眼扫过四方,声音拔高,压住满场沉默:
“今日之事,想必诸位都看在眼中。”
“玉无垢与蛊林一事脱不了干系。武林盟会将她扣押候审,逐一查明当年始末。
“二十八条人命,我齐昭衡定会给江湖一个交代,给那些枉死的孩子一个公道!”
众人这才缓缓回神。
低低的窃语如潮水起伏,所有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落向那身血染白袍的人。
玉无垢被铁索扣着,面色惨白,浑身是血。
那些伤口深可见骨,她却仍强撑着抬起头来,神情竭力维持着往日的端正。
“齐盟主,”玉无垢颤声道,“我承认,当年之事,我确有失察之过。”
“可那蛊林中的毒藤失控,实非我本意,红霓在暗中动了手脚,我也是始料未及。”
玉无垢身形一晃,眼眶里竟还逼出一点水光。
“我恳求诸位,求各位看在我多年为武林殚精竭虑的份上,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
若换了往日,总有人愿意替她接话,为她圆场。
众人看她的目光,已悄然变了,有迟疑,有审视,也有无法掩饰的冷意。一时间,竟无一人出声。
齐昭衡沉着面色,斟酌着尚未开口。
忽而,一道淡然的声音响起:“盟主,且慢。”
柳染堤歪了歪头,语气甚至带着点温和的礼数,“押走她之前,可否让我与她说句话?”
齐昭衡看了她一眼,踌躇片刻,终是点头:“自然。”
柳染堤走了过来。
铁索响了两声。玉无垢仰头望向她,眼中微不可见地沉了沉。
她缓缓屈膝,当着所有人的面,竟是跪了下去。
“柳染堤,你恨我,我不怪你。蛊林之事,是我千错万错,一念之差,酿成大祸。”
“这些年,我日日夜夜都在悔恨。你若要我偿命,我绝无二话;可你若还愿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,我可以帮到你良多。”
她恳切道:“我可以帮你重建鹤观山,让它恢复昔日盛景,也可以将玄霄阁交给你,助你成为武林中举足轻重之人。你看如何?”
柳染堤只是笑了笑。
她道:“无瑕妹妹真是个心软、善良的好孩子,不是么?”
而后,她俯下身,靠在玉无垢耳畔,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气音,缓缓道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