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可惜啊,我不是。”
“我早就烂透了,心肝脾肺肾连带一身的血,全是黑的、毒的、烂的。”
“困在那鬼地方的七年里,我每时每刻,都在想着该怎么报复你。我要让你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叫你尝尝蚀骨剜心、永无止境的折磨。”
她微笑道:“所以,我精挑细选,从千百种蛊毒里选了七年,终于选中一种最合我心意的。”
“无垢女君,你猜猜,我给放在哪儿了?”
话音刚落,玉无垢的瞳孔微缩,脸色骤然一白。
她猛地呛出一口血,血色发黑,发沉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玉无垢咳得站都站不稳,胸膛剧烈起伏,好似有无数细小之物在经脉之中啃咬。
她想抬手捂住唇,却被镣铐束得动弹不得,只能痛苦而狼狈地弓下身。
柳染堤退后一步,面上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:“哎呀,无垢女君伤得好重。”
她语气关切道:“劳烦盟主,快将她带下去医治吧,莫要耽搁了。”
玉无垢咳得惨烈,铁索哗啦作响。两名押她的长老被她带得踉跄,竟一时有些扶不住她。
黑血一口接一口涌出来,溅在枷锁上,溅在白袍上,溅得“无垢”的名声像被泼湿的纸,软塌塌地粘在地上。
“药谷,药谷!”
方才还压着声的窃语霎时翻涌起来,脚步声杂乱,带起一阵阵灰。
门徒拨开人群挤上前,手忙脚乱地想去扶,又不敢碰那可怖的黑血。
白兰被人推挤着走上前,连施数针,好不容易才将玉无垢的咳声止住。
众人再抬眼时,火把明明灭灭,四周已再找不见柳染堤的身影,连带着影煞也跟着消失了。
。。。
酒楼,最高处的包厢临江而设,推窗便见一线江水在不远处舒展开来。
江面极静,柔柔地托着一轮弯弯清月。
画舫自下游而来,撞碎了那一轮月。
灯影摇曳,丝竹阵阵,盲眼琴师弹着曲,伴着弦音浅唱。
酒楼包厢里,灯火暖黄。
案几铺得满满当当,瓷盘叠着瓷盘,蒸腾着热气。
炙得焦香的烤肉、厚实的酱肘、红油翻滚的牛筋、油亮的烧鸡与切片的卤鹅,放眼望去,基本全是肉菜。
“好哟!”
柳染堤举起杯子,晃了晃,眼尾扬起:“小刺客,庆祝我大仇得报!”
惊刃正捧着个比自己脸还大的饭碗,正低头往嘴里拼命塞肉。
她闻言一惊,险些呛住,慌慌张张地学着举杯:“庆祝、祝您大仇得报。”
糯米窝在她怀里,冒出毛茸茸的脑袋,正用爪子扒拉一小块鸡腿。
柳染堤扑哧一声笑了,软声道:“小刺客,我好像一高兴,点太多了。”
“这么大一张桌,这么多菜,你能吃完不?”
惊刃摇摇头,老实道:“确实有点多,一顿大概吃不完。”
“若您不介意,属下会先吃那些没法放的,将余下的留着,第二天再吃。”
“哟。”柳染堤失笑,“没想到饕餮也会有饱的时候,亏我还担心不够呢。”
她给自己斟了点酒,又道:“小刺客,若你有很多很多的银两,会想拿来做什么?”
惊刃认认真真道:“银两再多,也有花光的一日。属下定然要省着些,留作不时之需。”
柳染堤挑眉:“不会吧?那倘若,你是有整整三十万两白银呢?”
“你、惊狐、惊雀三只,怕是天天山珍海味,吃到变成三个老太太,牙都掉光了,也用不完吧?”
惊刃低头算了算,诚实道:“这个倒是。我们三虽然饭量都大,但也不太可能真吃完这么多银两。”
柳染堤抿着唇,举杯在空中一晃:“是了是了。”
“小刺客又抠门又爱管钱,可会过日子了,倒是叫我省心。”
她仰头,将清酒一饮而尽,面颊涌上红意,困倦般,阖了阖眼。
惊刃看着她,忽然有些不安,道:“主子,您若累了便歇会吧,属下去叫小二送些醒酒汤来。”
柳染堤却只是一笑,将窗扇推得更开些,让江风更畅快地灌进来。
画舫远去,灯影在江面拖出长长的尾,丝竹与唱腔隔着水声传来。
悠扬而长。
柳染堤侧着身,半倚窗棂,任由长发被风撩起,闭了闭眼睛。
月色落在面颊上,窄窄一道,细而浅,沿颊而下。
可她转过来时,仍旧满脸笑意,面对着惊刃,指了指远处的画舫。
“小刺客,那画舫唱的曲儿可真好听。”
她道:“我想去听会曲儿,你便在这里等我,不要跟过来,好吗?”
惊刃怔了怔,道:“可是我是您的暗卫,理应时刻跟随着您,服侍左右。”
柳染堤一垂眉,扮作副哭脸:“坏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