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的问他:“你杀过人吗?”
“我是咒灵!我和你不一样!”真人喘着粗气,讥讽的语气证明这场对话不同于平时的小打小闹,因此听上去异常刺耳。他想要激怒加茂伊吹,“不对,我忘了,你也杀过人!”
“总监部的事情不算——该死的人不算。”加茂伊吹平静地做出解释,“跟在羂索身边的那段时间里,你杀过人吗?”
真人大声说:“当然杀过!”
真人想错了。加茂伊吹不是要审判他的罪孽,而是要衡量洗白他的可能。
在编辑部和读者的要求下,罪大恶极的角色不可能在结局拥有幸福生活,加茂伊吹不想在花费许多精力培养真人过后、再发现对方背负着不可饶恕的反派战绩。
但他看出了真人答话时的外厉内荏,庆幸羂索提前唤醒了真人,才能让自己在对方走上剧情、大开杀戒前出手截胡。
真人没有充足的捕猎经验,战斗的老手一眼就能读懂他的无措。
真人有着特级咒灵的战力、成年人的体型和孩童似的天真与残酷。他遵从弱肉强食的自然守则,明明深谙人性的阴暗,却更倾向于任性地凭喜恶划分自己所在的阵营。
加茂伊吹知道他最讨厌家里吸入花粉就狂打喷嚏的园丁,原因也不过是觉得对方像强行塞进正方形槽位里的圆形积木。顺带一提,真人对旁支的一个女孩很感兴趣,因为她为他提供了一个非常适合印在衣服上的花纹。
如果放任不管,真人就会变成“讨厌体重超过二百斤的胖子,因为会在人体拼图里占据太多空间”“喜欢爱打扮的高中女生,因为即便把她变成拇指大小也依然会散发香气”的恶劣家伙。
——如此稚嫩。
加茂伊吹将手插进真人的发丝之间,从上到下轻轻抚摸他的后脑,再到脊背。
——如此……易于掌控。
真人感到青年的身体泛起一种潮湿的感觉,只以为是安眠的痕迹,却没想到是忍耐剧痛后从毛孔中溢出的、生理性的汗水。
他咬着牙,想不通加茂伊吹为何还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与他沟通,不禁更加屈辱,因为自己发自内心的愤怒没能得到丝毫重视。
他的弱小甚至无法激怒加茂伊吹——这个认知让他恨不得当场死去——但他不知道,加茂伊吹其实已经对他有所改观。
加茂伊吹发觉真人不是狗,而是一只被他强行带入人类社会驯养的猛兽,他想享用对方的忠诚与力量,就必须忍受一次又一次驯化对方时遭遇的痛苦。
他腹腔中仍有被无为转变的力量灼烧过的疼痛,但鼻尖嗅到的胜利的气息更让人觉得心情愉悦。
“我说——”真人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我、恨、你。”
加茂伊吹回答:“咒文是假的,恨与爱都无所谓,我要你留在我身边。”
真人口中的“恨”大概与前几日所说的“服从”含义相反,加茂伊吹却含糊地混淆了“服从”与“爱”的含义,如强行将真人扯进怀抱以营造气氛一般,又将他拉进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。
——一个名为“爱”的圈套。
五条悟、禅院直哉与夏油杰都深受其害,加茂伊吹也曾被渴望折磨,最终将其化作武器。
对加茂伊吹更有利的是,咒灵没有性别之分与伴侣意识,只要将真人心底的那份不安与不甘强硬地定性,他就能彻底接管真人的故事。
“等我再醒来时,我们就当作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。”加茂伊吹如此说道。
他放松身体,也松下了手臂上的力道,任由真人自行思索彼此间的感情到底是否算得上“爱”。真人维持着被抱住的动作没有动弹,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。
或许是因为中途醒过一次,加茂伊吹睡到七点才起,衣柜处传来的响声是吵醒他的元凶,罪魁祸首正将所有深色大衣和打底扔在地上。
真人见他醒来,大声喊出了自己一定要清空这个衣柜的决心。他早对加茂伊吹雷同的品味有所不满,今日才敢真正实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