愈发强盛,犹如实质般在室内迅速汇聚,几名巫医都承受不住那份压力,险些当场吐血,被同样皮厚的刘阳阳一手一个紧急扛了出去。
刘白龙没有离开,她是亲自经历过女娲降世的人,这点龙王的压强倒是不值一提,完全可以忍受。
“阿树婆婆,醒来,看看我,看看你家阿妹,”刘白龙跪坐在床的另一边,轻声细语,“我被救回来了,你也会平安无事的。婆婆,我想吃你煮的米线”
她轻声说出的话,效果似乎比十个秦殊还要管用。被龙灵占据的身躯反抗得更为激烈,正要张口咬住秦殊的下巴,却被另一股细小的抗拒力量所压制。
秦殊能看见她太阳穴绷起的青筋,她额前因为自我对抗而分泌出的豆大汗水,愈发浓郁的血腥味。
而与此同时,裴昭动作愈发的快。那团比发丝更细的金线在他指尖伸展、舞动着,一次又一次穿破皮肉与骨髓,将这具残破数周的身体从深处向外快速缝合,一点一点拉紧、合拢,直到最外层的血肉也融为一体。
秦殊听见了一声痛苦而不甘的怒吼,阿树婆婆眼里的金光在那一刻陡然盛放,如烧红的烙铁朝他紫府袭来。
两个月前的秦殊恐怕会被吓一大跳,一个月前的秦殊或许会有些手忙脚乱。
但亲眼看过虚无的秦殊,亲自把敖闰本体从深渊拉出来的秦殊,只觉得像是眉心被龙爪子挠了挠,有点刺痛。
“哟,都到这一步了还想着夺舍呢?龙种就是生命力顽强啊,”秦殊挑眉,终于露出了笑容,轻轻松松地反瞪向它,“你不是敖闰,给我滚回去。”
你不是敖闰。这话一出,愤怒的龙吟竟顿时戛然而止,秦殊甚至能从它的目光中看出一丝愕然与迷茫。
这份犹豫,给裴昭争取到了最后的缝合时间。无论龙灵有多少不甘和求生欲望,都在这短短半秒中被彻底碾压成了灰烬,从阿树婆婆眼中尽数消散。
金光黯淡下去,留给了秦殊一双苍老而深沉的眼睛。
“婆婆!”刘白龙第一时间发现她的苏醒,终于压制不住喜极而泣,“太好了婆婆,你醒了!你回来了!跟我说句话,阿树婆婆,你渴不渴,疼不疼?”
没等刘白龙嘘寒问暖结束,阿树婆婆缓慢地抬起了左手,不太熟练,像是在操纵陌生的机械,笨拙地拍了拍刘白龙的脑袋:“想吃,牛肉。”
刘白龙一呆,怔怔看着她,一时间无法反应。
秦殊翻身下床,疲惫地往椅子上一坐,拉着裴昭坐在自己腿上,圈着怀里冷冰冰的男朋友,终于得以放松下来,毫无顾忌地笑出了声:“嗯嗯,阿树婆婆吃了这么久的流食,是该馋坏了。村长,也给我来点牛肉行不?”
“……行,马上来,要喝点果汁吗?冰的,我让几个阿妹提前准备了。”
秦殊眼睛一亮:“那就再好不过了,我特别渴!”
刘白龙步伐匆匆地向外跑,同时高声通知外面的人,阿树婆婆已经醒了,能说话,也能动。
震耳欲聋的欢呼声,瞬间从林间小屋的四面八方传了过来,几乎引起一场小型地震。
秦殊这才意识到,不光是几名巫医和刘阳阳在场,也不光是陈水和几家阿妹守在门外,在等待阿树婆婆的换骨过程中,全寨子的人居然都来了。
他们之前一声不吭藏在树林里,就这样安安静静等着,守着……连个踩断树枝的人都没有。秦殊愣是没发现。
“真牛,”秦殊啧啧感叹,“如果战争打过来了,所有外敌都得死在凤凰寨,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的确。”
紧接着,一道陌生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,苍老而嘶哑,略带着些疲惫的笑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