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厉烬不敢苟同,但他也不会去反驳。
云起上楼梯的速度很缓慢,赌场楼梯两侧悬空,呈陀螺状蜿蜒向上。
越往上走,下方的喧嚣越远,越有种身居高处、手握蝼蚁生杀大权的微妙感。
“听说你之前曾宣布要结婚的消息?”云起忽然开口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楼梯扶手,试探着,“女方人呢?”
厉烬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起来。
那日的鲁莽刺杀并非假意,虽然确实有借势而为,但听到老二那人说出要抓霁月的话,他确实连半分深思都没有。
厉烬眼里闪过一丝受伤,语气依旧冰冷:“嫁人了。”
云起失笑,面上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:“嫁给别人了?”
不等厉烬回答,他便自顾自地分析起来,语气笃定:“前不久温家似乎刚办了喜事啊,算算时间,和你去找陆秉钊复仇的日子倒是挨得很近,难不成……”
厉烬冷冷扫了他一眼,没有解释,却在云起那里坐实了温婉宁便是他曾经想要结婚的对象。
云起爽朗地笑了几声,喜欢女人,那就好办了。
“你也别伤心了,温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靠山,这几日温总又新认了个养女,模样也周正,不如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?”
厉烬下意识想要拒绝,二人却已经走到了包厢门口。
包厢并没有关门,里头的格局在门外便一览无余。
鎏金吊灯悬在天花板中央,光线亮得晃眼,真皮沙发、波斯地毯、红木酒柜,处处透着奢靡。
比起一楼的混乱喧嚣,这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,一个被金钱和权力包裹的人间天堂。
但让厉烬步骤停、呼吸都险些凝滞的,不是这些富丽装饰,也并非沙发上端坐面色惨白的男人,而是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背影。
鹅黄色的冬裙裹着纤细的腰身,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
如神溪谷那次一瞥,仅仅是一个背影,他便瞬间认出了她。
是霁月。
云起的声音打破了厉烬的怔忪,他熟稔地推门而入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:“温总!您可真是大忙人,我约了您好几次,要不是这次拿了珍藏的好酒,您怕是还不肯赏脸。”
沙发上的男人缓缓抬眸,浅褐色的眸子淡得近乎没有情绪,病态的苍白和骨子里的清冷在他脸上奇异地糅合在一起。
他的目光落在厉烬身上,眉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,用眼神询问云起。
云起会意,笑着解释:“最近我这出了点小动荡,身边的人不太够用。这不,请了个外援,放心,自己人。”
他说着自己人,眼睛却极快地眨了一下,对着温总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。
温总微微颔首,抬手虚虚一引,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:“坐。”
云起迈步走向沙发,回头见厉烬还站在门口,双目失神地盯着落地窗的方向,当即扬声笑道:“温总,您新认的千金?果然是个标致的姑娘。”
温总轻轻点头,转而对着落地窗放柔声音,喊道:“小月,过来见过你云伯。”
穿着精致冬裙的女生转身,漂亮的圆眼如同水洗的葡萄,清澈却空洞,她的视线静静扫过云起的脸,步子迈得又轻又慢,轻声唤道:“云伯伯。”
厉烬的双拳在身侧骤然握紧,指节泛白。
她似乎完全不认识他,连余光都未曾留给他,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,像蒙了一层雾,空得让人心慌。
难以言喻的慌乱从心底猛地窜起,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,让他的视线死死黏在她的脸上,挪不开分毫。
厉烬上前,云起示意他坐下,又对着温总笑着介绍:“他叫厉烬,a市曾经赫赫有名的余烬,就是他一手创办的。”
厉烬猛地收回目光,喉结滚动了一下,对着温总微微颔首,声音冷硬:“解散了。”
云起:“我这兄弟说话向来都是这幅腔调,糙人一个,温总别见怪。”
温总摇了摇头,神色淡然,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厉烬身上:“无妨,只是厉兄弟为何一直盯着小女看?”
这话一出,包厢里的空气瞬间静了几分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落在厉烬身上,连落地窗前的女人,也缓缓将目光转了过来。
厉烬没有躲闪,反而迎了上去,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空洞的眼睛。
女人只看了一眼,便极快挪开,重新望向窗外,仿佛屋内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厉烬坦荡得近乎直白:“漂亮。”
云起率先笑了起来,打着圆场:“我刚还和他说,温总新认的女儿是个绝色,没想到这小子倒是直接。”
他说着,又给温总添了杯茶,话锋一转,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问:“不知温总的女儿叫什么名字?可有婚配?”
温总苍白的唇微微提起,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:“全看小女自己的意

